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钞票“过劳死”,就是泡沫破灭

  
  学者张晓晖撰文评说:经济危机的形式已经发生了变化,当年是“生产高涨——过剩型衰退”,现在则是“资产泡沫破灭型衰退”。
  为什么会这样呢?当初,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诊断是准确的:生产的有组织性与整个社会生产的无政府状态的矛盾,说白了就是一哄而上,导致生产过剩,然后一败涂地,最后一哄而散。这种现象之所以发生,一是资本主义初期企业家心性不成熟、经验不足,二是信息传递慢,从美洲到欧洲,船要走几个月,黄花菜都凉了。后来,电报发明了,再后来电话发明了,飞机上天了,网络也出来了,信息的传递速度越来越快,从封建社会的“八百里加急”的飞骑报信到每秒三十万公里的电信传递(每秒绕地球七圈半),信息的问题解决了,打开电脑可以看到纽约、伦敦、香港、东京的股市信息,生产行为的盲目性大大减少了。
  实体经济生产的盲目性可以减少但不可能消除,因为人性的弱点永远无法消除。而且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钞票总要有地方去,如果不进入实体经济领域,那就要进入虚拟经济领域—股市、债市、房市、期市,钱没地方去就很着急—扑进股市,股市有了泡沫;扑进期市,就把有色金属抬起来了;扑进房市就把房价折腾上去了;憋得没处去的钞票们一通乱窜,一进古玩,蝈蝈葫芦蛐蛐儿罐扶摇直土,一进艺术品市场,徐悲鸿黄宾虹吴湖帆的作品一飞冲天”,一进普洱茶;茶饼变成了金饼,一进宜兴紫砂,茶壶变成了玉壶……钱呀,就这么窜来窜去,弄得哪儿都是泡沫。钱虽然窜来窜去,但各处的泡沫还在;就像一只钻进被窝的耗子,窜到哪儿,哪儿的被子就鼓起来,但耗子并不在那儿停留,又窜到别处去了,最后整个被窝都鼓起来了,但耗子却不知道哪儿去了。
  等到有一天人们忽然发现耗子不知道哪儿去了,于是信心崩溃,所有的泡沫都破灭了,所有纸面上的富贵一律“归零”。从微观上看,家庭发现自己的资产大大缩水;从宏观上看,报纸会说有多少万亿的财富蒸发,相当于多少年的GDP云云。
  究其原因,就是钞票跑得太勤奋,钞票过于劳累,于是泡沫产生,钞票“过劳死”的时候,泡沫破裂。
  日本房市股市双双破灭,被称为“失去的十年”,归根结底就是钞票太累了,这一歇就是十年。钞票歇了,经济增长的发动机就没法快速旋转了。日本前车之鉴,自是后事之师。我们要汲取什么教训呢?按说,日本的泡沫在一定程度上难以避免,因为其国家基本建设已经完成,新干线也修了,钞票如洪水泛滥,吸收不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我国如果出现这种情形,那就不仅仅是栽跟头的问题,而是错失了发展的良机。流动性泛滥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情。钞票多了,还有一万多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在那里,是好事。中国不存在吸收资金的问题,因为我们的土地太需要资本了,中西部大量干裂的土地完全可以吸收泛滥的洪水,钞票多了没什么不好,把公路修到村里,电话网线铺到村里,农民能看电视能打电话能看期货玉米多少钱一吨,那就好了,钱多了不是正好办事么?把开发西部的使命顺便就完成了,洪水被土地吸收了,多好呢?只是千万不要某县政府修了个小天安门,某镇政府修了个白宫—洪水应该灌溉浇地,这是国计民生,如果用来养金鱼,那就麻烦了。
  流动性泛滥是坏事,也是好事,只是要看我们有没有足够的智慧和正义,来把坏事变成好事。
  【主持者言】钞票太疲累、钞票过劳死,其实就是资本流动加速,基于当今全球化的市场环境和信息、交通技术高度发达的背景,更有人性的强烈驱动,这种现象势在难免。钞票是人使用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是人性的特征,资本逐利的本质同样是人性的体现。就市场的引导线路和流程而言,马克思关于“生产的有组织性与整个社会生产的无政府状态的矛盾”的论断,其实只是拮取了事物发展的一段,市场的自然演进仍会使“无政府状态”复归于平衡和有序。有如钞票的盲目流窜,拱起了一个个泡沫,在泡沫破灭之后,钞票仍然会去而复来,因为泡沫在破灭的同时又会造成新的机会。就企业和个人投资的个体行为而言,需要选择的就是合适的进入地点和进入时间。现实中最大的教训就是盲目跟风,“羊群效应”,人家投什么我也投什么,人家买什么我也买什么,拣别人吃剩的馍,结果人家赚足了走了,你做冤大头,给人家垫背,高位套牢,迟迟不得翻身。或者有些投资者疲于奔命,只知道拿着钞票多投、快投,快进快出,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以为只要投下去就会有出息,好比炒股中的高换手率,频频调仓,形同熊瞎子掰苞米—掰一个丢一个,结果一无所得、一事无成。现而今投资者享有的信息或交通技术条件大致是均等的,应有尽有,要害是人们对信息的鉴别能力相距甚远,或是投资心态差异太大。要使自己的钞票免于过劳死,规避泡沫破灭的危害,作为独处的个体,还是要求多长见识,尽可能全面地掌握信息,学会准确地判断时势,并保持良好的投资心态,戒贪、戒惧,确保投资决策循由理性路径择善而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