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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交易”和“小人计算”

  
  人固然是利己的,但往往需要通过损人才能利己,甚至不利己也要损人。某机构请来人力资源专家为职员开培训班,课上专家安排职员们玩了一个“最后通牒”游戏。游戏本身非常简单,专家手里有100美元,声称要送给A职员,条件是A要拿出其中的一部分(不论多少)给B职员。B也要表明希望得到那笔钱的多少,如果A提出的分配比例达不到B的要求,那么二者谁也得不到这笔钱,而且只有一次机会。这个游戏在国外很流行,统计显示大部分的玩家会给对方50%左右的钱,只有4%的玩家给对方的钱少于20%。给对方这么少的分成是有很大风险的,因为超过一半的人会拒绝接受低于20%的分成。我们培训班上的结果也是如此,不论是来自东方还是西方的职员,大部分人都选择在50%上下做了“君子交易”。只在一位扮演B角的比利时“小人”在纸上写下了0,换句话说,哪怕对方给他很少一点钱,比如1%,这笔交易也可以达成。事后大家围着这位比利时人追问:“你为什么会接受这么不合理的交易?”比利时人回答说:“本来那100美元就不是我的,假如我的要求是0,那么对方铁定会分给我一些钱,而反过来我要求任何大于0的比例,都有可能使我分文不得。”仔细分析一下,只有这位比利时人是真正的利己“小人”,因为他的玩法保证了自己获益。而大多数的人却在"公正"的名义下,干着损人不利已的勾当。
  【主持者言】有学者卢周来撰文称,“理性经济人”这个假说不复杂:在行为动机上,每个人都是自利的,都以自身满足程度的最大化为目标;在行为方式上,他又是理性的,能够在既定的约束条件下,知道如何去实现效用程度最大化。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假说,在经济学界引发的争议从来没有停止过。围绕“理性经济人”最深层次的争议是,这一假说本身是否就隐藏着意识形态?带有左翼倾向的经济学家一般都认为,这一假说本身已包含着意识形态:因为这一假说先验地把人视为“原子式”的“个体利益至上”的个人,而正是这种追求个体利益至上的原子式个人,构成了交易与市场的基础,这正好为以“自由市场”为基本特征的资本主义提供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而意识形态的功能恰在于“为现实制度和价值观念提供一种解释,也为思想和行为提供一种框框。”右翼经济学家则不同意这种观点。熊彼特就认为,这一假说“是中立的,不包含任何政治含义。”但问题远没有这么简单。一方面,左翼总是批评建立在“理性经济人”假说基础上的新古典经济学,本质是为自由市场经济辩护的意识形态,因而按理说其努力的方向应该是排除意识形态对经济学的影响,追求一种“价值中立的经济学”;但恰恰相反,我们看到的现实是,左翼经济学并不承认有“价值中立的经济学”,而只有“利益的经济学”。左翼经济学家在讨论中一般会首先发问:“你说的是谁的利益。”也就是说,他们会试图区别出不同的利益维度。但矛盾也出现了:因为区别不同的利益,是左翼经济学家批评过的“理性经济人”的题中之义。《国际歌》中有这样的歌词:“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仔细琢磨这段话,其实强调的是“个体理性”。它实际上在强调,我们可以自己靠自己的力量解决我们自己的问题,我们不需要别人来替我们做决定,我们甚至也不需要别人来给我们启蒙!这也与“理性经济人”假说强调的“个体理性”有异曲同工之妙。……被卢先生这一通“弯弯绕”绕过来,简单的经济人假设还真的变得复杂无比了。在当下中国特定的语境下,卢先生被认为带有偏向“左派”色彩的正直之士,但按他以上的表述,在经济人理性这个问题上,左和右的界限似乎并不那么清晰甚至有点倒置的意味-坚持经济人假设的倒成了左派而非右派。其实,右派所谓的“价值中立”,无非是指“自利”之为经济人的共性而已;左派强调利益分别,难道不也是从“自利”的维度出发的么?自由市场从来就是建立在“个体理性”与“利益分立”基础之上的,唯有自利,才有利他,利他也正是自利的必需和保障。反而是历史的经验表明,左派的“自利”虽包裹以“大公”的外衣,却往往以消灭异已、彻底否定对立阶级的生存为前提,遂使其“自利”不可避免地蜕变为一种彻头彻尾的“自私”之心、一种损人利已乃至损人不利已的政治行为。改革开放前30年的中国就是一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