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前沿
 


政府过度占有社会财富是危险信号

  耿海军的文章评说:中国古话说:国者,民之利也。也就是说,我们成立一个国家,通过交出一部分税收由政府进行管理,目的是为了保障民众权利和利益的更好实现。但是在财税制度等方面,我们迄今还是强调“国重民轻”,偏信“大河有水小河满”。然而,“大河”有水,“小河”自然就会满吗?现实情形并非如此简单。去年11月,“嫦娥一号”探月成功,中国迈进国际“月球俱乐部”。当《人民日报》评论员文章说这体现了中国的经济实力时,重庆沙坪坝3位市民却为抢购一瓶低价食用油被踩死在家乐福超市,31人受伤。有网友不禁感叹,一边是国家财政收入高达5万亿富得流油,而另一边,却是物价飞涨下的生活越来越让人捉襟见肘。
   为什么国家富有了,民众却依然生活多艰?首先是因为国民税负总体偏重。去年《福布斯》发布的“全球税负痛苦指数排行榜”中,中国排名全球第三、亚洲第一,前年则是全球第二。这个排行榜未必客观,却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中国税负较重的问题。税负偏重意味着,一部分“小河”的水可能被“大河”舀走了。2007年12月,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个税法修正案草案,草案拟将个税起征点提高到2000元。而减轻个税,仅仅是减轻税负的一个很小方面。
   其次是价值取向与制度安排。眼下,经济增长的好处更多分配给了政府和国企,所以我们看到属于各级党政机关的豪华楼堂馆比比皆是,公务员工资、福利的增速超过了一般市民的收入增长,而垄断国企的福利待遇更是高得令人咋舌。这样的制度安排,自然会影响公共财政在教育、医疗、养老等方面的社会保障投入,不利于改善民众的生活。
   此外,一些地方政府还存在与民争利的现象。比如,近年来国内的房地产市场非常火热,但许多普通家庭根本买不起住房。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一些地方政府热衷于“卖地财政”,人为地使地价越来越高,从而让高房价雪上加霜。
   亚当·斯密的《国富论》中提出:一个社会只有放手让每个人富裕起来,它本身的繁荣才有保证。事实上,百姓收入和公共福利滞后已影响到经济,消费不振成为中国经济发展的瓶颈。据世界银行统计:中国消费率长期偏低于世界平均水平10—22个百分点。这导致中国经济停滞在靠廉价出口外销上,迟迟唤不起国内强大的购买力,无法保证国民经济持续健康的发展。政府过度占有社会财富是个危险信号,我们不能迷信“只有国有经济强大,国家才能富强”的教条。正如陈志武教授所指出的,“世界上没有哪个富有国家还维系大规模的国有经济,也没有哪个国家真正靠国有制富起来”。我们应当遵照十七大报告中提出的,“逐步提高居民收入在国民收入分配中的比重,提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等要求,抓紧解决民生、民富、社会公平等问题,尽快将“国富”的一枝独秀,转变为“国强与民富”齐头并进。
   【主持者言】中国早在2500多年前的春秋时期,就有齐国相国管仲提出了“利出一孔”的经济思想。管仲的原话是:“利出于一孔,其国无敌。出二孔者,其兵不诎。出三孔者,不可以举兵。出四孔者,其国必亡。先王知其然,故塞民之养,隘其利途;故予之在君,夺之在君,贫之在君,富之在君。故民之戴上如日月,亲君若父母。”通俗的解释就是,一个国家要想无敌于天下,就要建立一套“利出一孔”的制度,让老百姓只有一个获利的通道。从而,老百姓只有依赖于君王政府,而君王就可以有效地控制民间势力。这一传统帝国经济制度构想沿续至今,仍如梦魇般地缠绕着现代执政者的头脑,影响着他们治国安邦的政策实践。问题的本质,还是“国家、社与民众,孰为主从”。“国者,民之利也。”——其内含的逻辑自然是“民为贵,社次之,君为轻”,国家成立的理由就是基于民众的需要,国家财政轻重多寡以及服务对象理所当然地应该交由公众来决定。传统帝制出于“家天下”的产权根据,主张“利出一孔”、强化国家财政,目的在于有效地控制社会、牢笼人民;现代民主政治把这一被颠倒的秩序重新颠倒过来,坚持以人为本、人民最大,再要继续实行“利出一孔”的政策,由国家最大限度地集中并支配社会财富,已经失去了客观需要和必然。国家相对集中财富固然有利于“集中力量办大事”,例如此次举全国之力赈灾救灾,中央国库充裕,便可以做到“需要多少给多少”。但是政府过度占有社会财富,必然导致社会整体效率的流失、导致民间活力的萎缩,这方面的负面效应相对于其正面效果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而在缺乏公众有效监督的制度环境下,政府集中过多的资源和财富,导致贪腐和浪费,更是无可避免。同样在这次赈灾活动中,无数企业和个人群情踊跃,一呼百应,纷纷慷慨解囊,短时间内捐款捐物就达到数百亿之巨,正说明改革开放30年使民间经济得到了长足的发展,社会有了足够的财力支持,才可能有如此广泛的义举和善行。如果说目前还有一些企业在赈灾中的表现不如人意,那么,是否也与这些年来政府部门的汲取过多有一定关联呢?基层反映,近期在企业普遍受困于资金紧张的状况下,一些地方的政府税收仍然保持了超常的高速增长,从中也可窥见现行体制弊端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