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前沿

 

 

 

 

 

 

 

序一 德隆的教训
序二 中国民企的成长困惑
序三 德隆背影及其思考
序四 期待万新归来

前言 我所认识的唐万新
初版 导语
第二版 导语

第1篇 德隆往事
1·1 乌鲁木齐——创业蹒跚起步
1·2 西安——进入资本市场
1·3 北京——经营激情绽放
1·4 上海——国际化梦想
1·5 武汉——危机德隆嬗变

第2篇 德隆制造
2·1 机会财技与资本运作
2·2 产业整合与战略投资
2·3 金融控股与产融结合
2·4 融资链、债务链、产业链与价值链
2·5 菁英俱乐部与商业模式

第3篇 德隆败因
3·1 德隆败因的几种论说
3·2 资金链断裂
3·3 多元化结构失调
3·4 总体战略幻梦
3·5 唐万新个性化冲突
3·6 公司治理缺位
3·7 企业文化熵殇

第4篇 德隆警示
4·1 适者生存:关注外部环境变化
4·2 价值制胜:实业发展和资本运作
4·3 稳健经营:企业危机风险监管机制的构建
4·4 取舍战略:企业做强做大的迷思
4·5 执行力推进:策略管理与精细化
4·6 激励约束:如何与职业经理人打交道?
4·7 永续成长:企业存在意义与企业家哲学
4·8 是非成败:东西方管理思想与文化博弈

附 录
附录一 夜行天山对谈德隆
附录二 唐万新的责任与信仰
附录三 后德隆时代的沉思
附录四 德隆编年史
附录五 社会各界论评德隆
附录六 德隆系公司及主要人物表
后 记
结 语

第三篇  德隆败因
 


   德隆从创业边城乌鲁木齐,到奔走政治中心北京,再落户金融中心上海,雄起于茫茫戈壁浩瀚大漠,其气魄冲天,其理念之大,皆令国人惊异,而华融的全面托管与唐万新被正式批捕,似乎宣告德隆的终结。前车之鉴,岂能不思。当对德隆往事和德隆制造有了较为清晰的认识之后,我们必须直面德隆“大败局”的成因是什么?
   资金链断裂只是德隆败局的表象,透过这层层复杂的资金链,看到的是投资多元化结构失调、总体战略幻梦、唐万新的个性化冲突、治理机制缺位以及企业文化熵殇的系统紊乱,这才是德隆败局的真正玄机,这也是本书第三篇所要讨论的内容。

   3·1德隆败因的几种论说
  
  
   中国企业围绕“大”与“强”、“专业化”与“多元化”、“实业”与“金融”,争论不止,既有挺进世界五百强的豪言壮语,更有德隆帝国般的梦想。近几年来,中国大企业溃败的频率似乎越来越高,几乎都有一个共性:增速远远高于其他同类企业,在遇到危机之后则迅速衰退甚至倒闭,陷入“做大而做垮、做快而做垮”的怪圈。
   德隆崩塌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德隆将给我们留下哪些“遗产”?特别是自2004年4月以来,围绕德隆由兴而衰,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当下关于德隆败因主要有“救援金新信托说”、“信用危机说”、“股市陷阱说”、“金融黑洞说”、“短融长投说”、“类金融控股说或产融混业说”等。
  
   │救援金新信托说│
  
   这主要是唐万新的观点。“德隆事件”或者说德隆崩溃缘于德隆对金新信托的援手。2001年初,如果德隆不管金新信托客户群的“挤兑风波”,任凭金新信托破产,德隆有可能损失下属企业新疆屯河股本金约1亿元,更重要的是德隆就不能大举进入金融业了。
   面对“如何取舍”的问题,德隆国际董事局在杭州开会辩论,唐万新考虑到金新信托毕竟是自己家乡——新疆的企业,其股东(可能涉及到新疆的数万名委托理财的自然人),如果破产,势必对边疆地区造成社会的不安定,因此,德隆有责任避免金新信托破产。另一方面,当时的德隆系实业企业财务状况良好,负债较少,自信有能力救援金新信托。
   唐万新认为,如果袖手旁观,德隆不会遇到接下来的大面积的挤兑。但以唐万新的性格,“救援”金新信托乃命运使然,这也“铸就”了接下来他无法控制的危机。
  
   │信用危机说│
  
   这主要是唐万里的观点。2004年3月2日,《商务周刊》在网站上发表了题为《德隆资金链绷紧》的文章,引发400余篇报道德隆危机的系列文章。
   舆论影响了环境,舆论危机转化信用危机、经营危机和财务危机,加之国家实施银行紧缩信贷政策,致使德隆发生资金链断裂。由资金链断裂传导为债务链紊乱,德隆之垮成为必然。
   这种例子在中国比比皆是,如三株集团,年销售收入最高时达到80多亿元,拥有6万多人的队伍和遍布全国的营销网络体系,但其发生的舆论危机产生了经营危机,包括非常敏感的银行体系,最终三株顷刻倒下。
   德隆高层内部则有人认为,德隆根本不应该把总部放到上海,由此丧失许多与政府、媒体沟通的机会。还有人认为,是唐万里对媒体不适当的讲话导致了德隆系最终崩盘。
  
   │股市陷阱说│
  
   成功吸取廉价筹码,成功拉台,然后制造市场,最后把货全部倒给散户,以赚取差价。这是庄家永恒不变的赢利模式。许多庄股倒下,输在没能把流通股票倒给散户。
   德隆“老三股”曾创造了中国股市涨势的奇迹,亦成为甩之不去的地雷。高企的股价背后,是德隆系的巨额资金。德隆对其流通股高度控盘,仅1999年以后的护盘费高达10亿元以上。“老三股”的变现问题成为德隆永远的痛。德隆高层为此伤透了脑筋,研究过多种解决方案,这些方案的根本指向是如何制造题材,以全身而退。
   方案之一是引进国际战略投资者,一方面可解决德隆的融资问题,另一方面借助外资并购的题材吸引二级市场买家,达到顺利出仓的目的。事实上,从2000年起,日本、澳大利亚等国家的多家产业基金与德隆都曾有过接触,但最后都未能达成协议。2003年,QFII买入新疆屯河的举动也是该计划的一部分。方案之二是进行几家上市公司之间的整合,用吸收合并、整体上市等概念吸引投资者。2003年4月,湘火炬和合金投资欲效仿上海百联模式搞吸收合并计划,合并后的新公司销售额将达到200亿元,但有关部门对此未予受理。
   在绞尽脑汁之后,德隆不得不采取极端的方式。“老三股”在2004年初经历了一段时间的阴跌之后,4月13日起以连续跌停板的方式消除泡沫。但由于三只股票的市场形象已经被破坏殆尽,即使想在低价位抛出也变得不那么容易。“老三股”玩火自焚。受德隆事件影响的上市公司有40余家之多,其市值损失更是高达200亿元,股价平均跌幅则达到了37.7%,远远高于同期大盘跌幅,而德隆“老三股”流通市值则从最高峰时的206.8亿元掉到2004年5月25日的50.06亿元,蒸发了156亿元之巨,超过深沪两市总流通市值的1%,成为德隆败亡的一种解说。
  
   │金融黑洞说│
  
   有人认为,德隆的败因就是盲目进入了金融业。民营企业进军金融业通常有两种情形:一种是资金过剩,希望投资高端产业;另一种是资金出现了困难,希望通过银行来获得稳定的现金流。谋求向金融领域突围是企业做大的“捷径”。毕竟金融是企业的血液。在中国现有金融体制下,企业面临着诸多融资障碍,即便为了企业正常、理性发展,往往也需要采取非正常融资手段。于是,向金融业渗透,建立自己的“血库”成为德隆的必然选择。
   德隆系通过新疆屯河控制了金新信托,通过金新信托又间接控制了德恒证券等,并以此方式先后参控股7家银行、10家证券公司、2家金融租赁公司、5家信托公司、3家保险公司和1家基金公司等总计27家金融机构,形成一个庞大的金融帝国。
   德隆虽然拥有一定数量的金融机构,但是这些机构很难说是独立的。德隆以各种项目及关联公司之名,利用股权抵押和担保贷款方式,从这些金融机构中取得资金。当经济产生泡沫时,金融机构较宽松的信贷助长了德隆的实业急速扩张,不但对德隆的企业不能起到互补的作用,反而起到了落井下石的作用。当政府进行宏观调控时,德隆急速扩张的企业资金需求迫切之时,信贷规模的缩减立刻冲击德隆产业,使其陷入资金链断裂的困境。 
   因此,大批金融机构在迅速扩大德隆系融资能力的同时,也为德隆带来了巨大的风险,比如说,德隆系金额庞大的委托理财,其隐含的风险就已经超过了德隆的承受能力。所以,唐万里在痛定思痛后一声叹息:“还是做实业稳当”。
   就金融行业本身论,至少还存在如下两大特定风险:
   第一,高资产负债率所带来的财务风险:金融行业几乎是所有行业中核心资本比率最低的行业,即使是为降低金融业风险的巴塞尔协议,也只是要求核心资本的比率要达到8%,通俗地讲就是:金融业是一个玩别人的钱的行业,因此,这个行业的企业财务破产的风险特别大。
   第二,资金运用的高风险:金融机构在获得资金后,为获得收益,必须要运用这些资金,运用的方式对银行来说主要是贷款,对其他机构来说,则主要是投资,但是,实际上目前中国信用制度不健全,经济处于转轨阶段,甚至政策的连续性也不是太好的情况下,无论是贷款(尤其是大笔贷款)还是投资,其风险都非同一般,即使是一些一直做金融的企业,也发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自身无以为继。
   也许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但当整个德隆系的金融链条断裂,似乎再难挽回,在整体环境和资源配置尚不完备的情况下,中国民营企业最大规模的整合冲动和金融冒险,只能黯然散场。德隆崩陷金融黑洞。
  
   │短融长投说│
  
   这是迄今为止影响最为广泛的观点。短期融资主要是用来维持企业的流动资金需求,不可能全靠短期融资来完成企业并购,甚至跨国收购和实业投资等长期投资项目,这是全世界商业通例。举凡大企业的大项目,都需要长期投资的支持才能完成、运转,但当下绝大多数民营企业根本不可能在中国的银行或股市,得到长期项目所需的长期投资。中国民营企业融资渠道普遍不畅,几乎是用短期资金做长期项目,这就是“短融长投”之说。
   德隆一直致力于在全球范围内整合资源,其产业整合的巨额资本大多属于长期投资,其资金不是主要来自股市,也不是直接来自银行长期贷款,而是来自委托理财,德隆以一年还本付息、12%以上的高回报,向机构和个人进行短期融资。每年年底客户大笔抽走资金,德隆的资金都会十分紧张,但到第二年年初,客户的资金一般又会投回来。由于德隆还款及时回报丰厚信誉不错,往往还会有更多的钱流回来。德隆就这样一直在众多理财客户中间“短打”,维持着危险的平衡。
   到2004年初,围绕德隆的质疑和央行银根的收紧,终于动摇了客户的信心,于是流走的钱很多再也没有流回来,德隆“短融长投”的游戏就此破局。
  
   │类金融控股说│
  
   这主要是郎咸平的观点。郎咸平认为,德隆败因在于透过“类金融控股公司”实施多元化经营、强化实业与金融资本结合的发展模式。资金链条的紧张是其发展模式和经营策略的必然结果,外部金融环境的变化只是德隆问题爆发的催化剂而已。德隆的发展模式具有内在的缺陷。
   德隆的战略目标无疑和其他民营企业一样,是要“做大做强”,其模式是以产业和金融为两翼,互相配合,共同推进。但是,实业与金融毕竟性质不同,实业整合效益的速度,总体上说无法跟得上金融扩张的速度。因此,这就产生了结构性的差异。风险的把握,完全在于其两者之间的平衡。德隆败亡由此注定。
   性格叛逆的香港中文大学教授郎咸平无疑是2004年风头最劲的学者,他在质疑德隆、三叩TCL、四问海尔、七敲格林柯尔,连续批判了这些明星企业后,突然在全国普通百姓中名声大噪,他同时拥有“郎监管”、“斗士”、“商人”和“疯子”的绰号。然而就在民众对郎的学术造诣越来越津津乐道,也希望他能进一步担当起“防止社会分化”责任的同时,这位在台湾服过兵役,当过记者的中年人却没有提出一个行之有效,或者逻辑严谨的解决方案,他建议强化监管、实施职业经理人制度的思路也缺乏可操作性,选择了“有漂亮开局,但后劲乏力”的表演方式而匆匆收场。
   尽管,关于德隆的败因有各种各样的分析,但我们认为,德隆之亡有其所究:受我国的道德信仰制度、民主宪政、经济政策、金融体制、文化体系的系统构建缺漏等外部环境因素的影响,而内生元素——多元化结构的失调、总体战略幻梦、唐万新个性化冲突、公司治理缺位和企业文化熵变则发挥着主导的作用,德隆之死是内外部条件和环境系统集合的结果。


   “解构德隆”,虽为四字,却带有多少民营企业的切肤之痛。德隆败因是系统和多层面的,在这里,我们从内生元素和外部环境及其结合,系统而层层破译“德隆密码”,剖解德隆败因,其实就是为了催发和铸就更多强而大的中国民营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