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立久专栏
 
 

       

      

       

       

      

       

          

 
 

 

 

 

 

 

  

 

 

   

 

 

 

建立新疆学的构想

  序:新疆与非洲的撒哈拉、南美的亚马逊河流域称之为世界待开发三大地区。新疆的大规模开发,预示着不仅对中国现代化注入强大的动力,而且还能够产生世界性的影响,推动全球经济的发展。新疆的发展问题,已经成为世界上一大难题。所谓一大难题,一是新疆经济与社会发展具有明显的特性,没有现成的理论指导;二是新疆目前存在着种种困难,加大了开发的难度;三是新疆的发展是在世界系统中求解,新疆是世界最大的一个远离经济发达带的内陆地区,发展基础落后拥有许多先天不足且难以克服的劣势。在这样一种背景下,要发展求起飞,必需构造自己相应的理论。建立“新疆学”这门学科,正是求解新疆发展问题提供了系统理论和方法。
  构想一:“新疆学”建立之必然
  新疆,面临着大规模的开发建设,对于这一宏大的系统工程,必然需要与之对应的理论加以指导。这些理论是什么呢?显然,不能照搬国内其他省区的开发经验,也不能完全模仿国外如美国西部、苏联西伯利亚和日本北海道的开发理论,必须画出一条符合新疆本地区特殊的开发理论的轨迹,这条轨迹的全部构成了“新疆学”的一个内容,成为建立“新疆学”的一个原因。大规模的开发在即,理论当然应该走在它的前面。这是其一。
  其二:新疆有它鲜明的特征。⒈民族成份多,宗教信仰、文化渊源和风俗习惯差异教大。境内有54个民族(全国共有56个民族),主要民族13个,有信仰伊斯兰教、佛教、基督教、天主教、喇嘛教等等,是典型多民族居聚地区。⒉经济发展落后,生产力水平低下,主要靠国家补贴,和全国发达、次发达省区的差距越拉越大,一九四九年新疆在全国经济中的比重(以工农业总产值指标比较)为1.22%,一九八O年为1%,到一九八四年下降到0.99%,排在全国各省市区的26位,属于贫困落后地区。⒊地处欧亚大陆中心、高山环抱,与蒙古、苏联、阿富汗、巴基斯坦和印度接壤,边境线长达5,700多公里,是我国重要的国防前哨和对外开放口岸。⒋自然资源极其丰富,新疆现有耕地4,800万亩,为全国人均的1.5倍;草原7.6亿亩,为全国草原面积的25%,发展畜牧业有很大的优势;有地表水资源960亿立方米,人均水量为全国人均量的2.5倍;矿产资源,品种繁多,已发现的有118种,产地四千余处,铍、钠,硝石、白云母、长石、陶土和蛇蚊岩六种矿产居全国首位,尤其是石油资源,储油面积达70多平方公里,远景储量超过百亿吨,是尚待开发的地区。⒌远离海洋,西南季风和太平洋、印度洋湿空气受高山所阻,年平均降水量150毫米,南疆250毫米,北疆200毫米,属典型干旱地区。⒍历史悠久,文化渊源流长,是“丝绸之路”的故乡,新疆的特殊性,即各民族居聚地区、贫困落后地区、国防前哨、对外开放口岸,待开发地区、干旱地区和“丝绸之路”故乡之综合体,成为“新疆学”的研究领域。
  其三:新疆目前存在着种种困难。⒈民族间还没有从根本上消除隔阂,还存在着一些矛盾。⒉新疆地方建设兵团和驻疆部队“三张皮”及其他因素,导致新疆宏观权利分散、互相消长。⒊水资源缺乏,制约了对土地资源的开发利用和其他行业的发展。⒋人才、资金短缺,全疆在校生占人口总数的比例低于全国平均水平。每万人中有自然科技人员0.012人,民族科技人员只有0.003人,缺口很大。⒌地质复杂,地质勘察力量不足,具体资源不清,对经济建设的资源保证程度差。⒍新疆内外运输距离长,交通不甚发达,境内平均每万平方公里只有0.093公里铁路。⒎基础工作差,基础设施差,管理水平低,经济、科技、市场信息网络不发达,邮电,现代通讯设施落后,上述种种困难的解决,需要依据一定的理论,这些理论的形成离不开“新疆学”的建立和发展,成为“新疆学”建立的一个原因。
  其四:从当代科学的发展趋势来看。一是纵向分化,就是说传统学科的继续分化,形成了许多新的分支学科;二是横向综合,就是说各学科互相渗透不断开拓出新的研究领域,形成许多新的边缘综合学科,“新疆学”的建立正符合这股潮流,是历史的必然。这是建立“新疆学”一个原因。我们还说,“新疆学”的建立是两种趋势的合流。“新疆学”从中国各门学科这个大系统分化出来,同时又把新疆这个系统的民族、自然环境、人口、经济、科学技术、生态、教育、文化和风俗习惯等等诸方面加以综合。现在我们愈来愈认识到,开发新疆,振兴新疆经济,仅仅只从经济领域去研究,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涉及其他各个方面。比如,民族政策和经济政策的作用,究竟对新疆经济产生什么影响。对于这个问题就必须运用系统方法,把民族政策和经济政策纳入新疆这个系统。从总体上权衡民族政策和经济政策相互作用对新疆经济带来的后果。这就是说,“新疆学”是以新疆这个特殊地区的社会、经济、科技为对象的一门分支性、横断综合学科。
  其五:新疆的历史曲折复杂辉煌灿烂。在新疆的历史长河中,有几个引人注目的题目。如在唐代就有驰名中外的“丝绸之路”经济、少数民族游牧经济和兴衰并对文化的影响;特别是一百年前,自新疆建立行省以后屯垦经济兴起与移民的关系;新疆各民族文化断层的形成;新疆地处祖国边陲,与祖国内地相距遥远,但自古以来与内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过去某些方面的繁荣,现代丧失已尽,原因何在,新疆自然条件对新疆历史的影响并对现在、未来有何启示等诸如此类的问题都需要做大量的研究探讨。对新疆过去的研究,有助于现代新疆的发展,“新疆学”的建立,可以从整体的角度,全面把握新疆历史上经济、文化、考古、军事、政治、民族、宗教和风俗习惯等等领减。从中提炼出对现代新疆发展有用的东西。
  构想二:“新疆学”建立之意义
  建立“新疆学”的目的就是解决新疆开发、建设中一系列重大问题。如民族、经济和自然资源的有效利用等,以确保新疆大规模的开发、建设能够少走弯路,在有计划、高效率的状态下进行,在现阶段,开展“新疆学”的研究,主要围绕开发、振兴新疆经济为内容,为全面开发奠定基础,提供理论依据。
  开发、建设新疆没有理论指导是不行的,理论必须走在它的前面,给予指导。马克思曾经说过:“物质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去摧毁,但是理论一经掌握群众,也会变成物质的力量。理论只要说服人,就能掌握群众,而理论只要彻底,就能说服人”。从美国加利福尼亚的开发,我们可以看到重视理论研究的必要性,从中可以看到建立“新疆学”的意义所在。
  一九四八年初,工人詹姆斯·马歇尔在萨克拉门托的溪流里发现了金沙,次年,加利福尼亚涌进十万人淘金,掀起了淘金的狂热,美国西部的开发从此开始。当时加州的重要港口城市旧金山,仅有居民千余人,经济十分落后,经过分阶段突出发展淘金,农业、铁路业、石油工业、电影业和军事工业,到本世纪七十年代,加州已经成为新技术革命的发挥地(硅谷就在此处),农产品占全国农产品的百分之十,水果、蔬菜产品居全国之首,经济发达程度既居美国各州前几位,是美国西部开发成功的典范。
  总结加州开发成功的经验,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加州始终重视开发的理论研究,他们有专门的开发研究机构(连日本为开发北海道而成立了北海道大学),逐步形成了一套开发加州地区的理论和方法,这些机构经常向政府和企业提供各种信息、决策与可行性方案、预测未来经济发展的趋势,特别在产业结构调整方面,他们的研究很下功夫,成绩显著,每当一种产业衰退时,加州都比较顺利地向新的产业过渡,由于淘金热的兴起,这种行业就成了加州开发初期的带头行业。淘金业的发展,促进了农场和铁路业的大力发展。不久,这两种产业就成为加州开发的重点行业,十九世纪九十年代末,在洛杉矶郊外发现了蕴藏丰富的石油,于是石油工业一度成为开发的重点行业。到一九一O年前,加州已经形成一定的经济基础。从此以后,他们开始向知识技术密集性行业过渡。一九一一年,洛杉矶开设第一所电影制片厂。今天,洛杉矶已成为美国或世界电影制片中心,电影业的发展促进了科学教育文化的提高,同时吸引了大批各方面的人才,而这又为加州以后的经济、科技的腾飞起了关键性作用。随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军事工业的崛起,到七十年代,加州的经济、科技等已经走到世界的前列。我们可以这样说,没有理论的研究,就没有加州今日之繁荣富强。
  目前,新疆处在开发建设的前期准备阶段。一方面,我们要摸清资源,做好规划和进行必要的重点建设;另一方面,就是从现在开始,围绕开发新疆,开展“新疆学”的研究,我们认为,当前对后者重视不够,没有认识到它的意义,实际上,在前期准备工作阶段,理论研究工作必不可少。比如,要制定规划,所谓规划,从思维方式来说,就是一种把抽象的东西转达换成具体的东西。这就是说,制定规划是在一定理论支配下,制定出符合理论要求的方案来。这些理论是什么呢?假如我们不研究,不从自己的实际情况出发,照搬他家理论,其结果是,制定的规划肯定不可行,同样,大规模开发也就受到挫折。
  构想三:“新疆学”之基本特征
  纵观当今世界上所有的学科,显示出新兴学科的理论研究工作与传统学科有了然的变异。“新疆学”有着自己的基本特征。
  A.“新疆学”理论的“或然性”。任何科学理论都是或然性的,带有假说性质其有效性都是相对的(具体的经验事实不能称为理论,理论是由一般命题组成的系统)。科学反对不论何种形式的独断论,反对那种绝对主义的意见。科学也不承认,人们现在,将来能掌握一种检验标准,一劳永逸地检验出理论是不是绝于无误,万古不移的真理。也就是说“新疆学”这门科学理论的建立,只是在新疆地域进行社会经济开发和建设中,一种相应的事实环境的产物,决不能只看做过去怎么没有建立“江苏学”、“广州学”,“新疆学”就不能成立的简单结论。按照地区划分而形成科学门类,一般来说是很少的,但在特定环境、特殊的形势下,也不乏有其先例。早在六十年至七十年代,巴西在“马瑙斯地区”建立自由贸易区(后又改为自由港)原共划有近一万平方公里做为基地,随着形势的发展,逐迅外延扩大,直至整个亚马逊地区,占地221万平方公里,其面积之大,堪称“世界第一”。这个地区的开发和振兴,给巴西经济的发展和腾飞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试想在如此广大地区建立“自由贸易区”,没有较为适应当时当地发展的决策性理论、政策作指导,是无法使其有高效益、高速度的。从美国西部的开发和苏联“西伯利亚”的开发情况看,虽然也没有用“西部学”、“西伯利亚学”而命名作指导理论,但决不会,也不可能,没有一个统一各层次、各系统经济、社会开发建设的具体的正确的理论。假如没有统一决策系统的科学理论,这种多元性、多头、多层次的综合性的“特区经济”(这儿指大于新疆地区的面积的特区经济)就不会得到高速度的发展。而形成这种适应当时、当地的正确的科学理论,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各种事实例题所组成的系统。从这里可以看出,为了适应新疆社会、经济开发建设的形势,一种带有综合性指导意义的科学理论——“新疆学”建立,不是绝对性的,它的有效性是相对的,是随着特定社会环境和事实环境的变化而确定的,它必然带有一定的或然性和假说性质。
  B.“新疆学”本身的“朦胧性”。在任何一门新兴学科的草创时期,学科本身都会有一定量和质的“朦胧性”。即一门新兴学科的研究内容,研究方法及发生发展规律尚未清晰地呈现出来。人们对“朦胧性”学科的认识,也会产生一种相应的“朦胧感”。当研究者以“朦胧”的感觉,模糊的思维,探索性的方法来审视“新疆学”时,同样难以用科学、精确的语言来表述这门新学科的学科定义。可以预料,当不同的研究者都以不同程度的“朦胧感”对“新疆学”这门“朦胧性”的学科进行研究时。“朦胧度”就会增强,产生类似于摄影中的“虚化”现象,即被摄影物的焦距对不准。这也可以说是海森堡的“测不准定律”的一种映现。
  C.“新疆学”研究工作的跨学科性。“新疆学”应是一门综合性新兴学科。从中国各门学科这个大系统分化出来,同时又把新疆这个系统的民族、自然、人口、经济、科学技术、生态、教育、文化和风俗习惯等等诸方面加以结合。
  D.“新疆学”学科的“歧义性”。当不同的研究者,同时对“新疆学”这门学科进行跨学科研究时,自然而然地会“职业性”的以本学科的知识视野来审视,评估这门学科,如从事经济理论研究的学者,他会更多地从经济角度去研究“新疆学”。因此,对这门学科的内容产生分歧。从事“新疆学”研究工作的不同学科的研究者越多,学科内容的差异性有增强的态势,从而也就加快这门学科的成长。
  E.“新疆学”学科的“组织性”。“新疆学”是在站在整体角度来研究新疆的发展,体现了综合性,但是由于“朦胧性”、“歧义性”等特性,“新疆学”的研究不可能没有偏向性。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新疆学”具有“组织性”的特征。从现有学科来看,学科可归纳为两类,一类是学科具有严密的体系,研究内容较为集中,如物理学、数学等;一类是学科体系松散。学科的分歧差异性大,跨越性大。“新疆学”属后一种类型。“新疆学”学涉猎多种领域,建立“新疆学”的一个目的就是把所有这些领域的研究协调组织起来,一旦这些领域的研究已经成熟,“新疆学”就会自然消亡。
  F.“新疆学”研究领域的“广阔性”。“新疆学”是一个“不设防的城市”,没有任何人为的围墙。当我们从事“新疆学”研究时,可以发现一个奇特的现象——“环生现象”。“新疆学”是一门综合学科,它的“主环”有,新疆经济理论,新疆民族理论,新疆生态平衡理论等。在这个“主环”中还有许多“分环”,如新疆经济理论,又可细分出新疆工业经济理论,新疆畜牧业经济理论等。在每一个“分环”中又可分出“亚分环”。这们,环环相扣,上下相成,左右关联,环中有环,很难确定哪个“环”是这门学科研究的疆界。
  构思四:“新疆学”研究之重点
  “新疆学”的基本特征决定了“新疆学”的研究重点。“新疆学”的研究重点就是新疆社会、经济、文化及科技发展战略。发展战略的的研究具有多层次、多学科,长期的和综合性的特性。
  自从党的“十二”大以来,新疆经济理论界纷纷召集各种会议,讨论自治区、以及各部门、各地区的经济社会发展战略的研究情况,虽然学者们写出了不少论文,但都没有在实际工作中发挥决策的参考作用。这主要是由于对于发展战略的研究工作缺乏系统性、连续性、没有统一的规划和部署。因此,研究也就无法谈及广度和深度。另外,各种研究部门缺乏组织协调,不能联合攻关,影响了新疆社会经济发展战略的研究的深入开展。
  新疆经济、社会发展战略研究实际上是一项系统工程,它包括生产的发展和布局,生产关系的调整和完善,科学技术的进步和运用,兄弟民族的发展和繁荣,各族人民生活素质的改善;包括战略任务和方法,目标、战略决策以及一系列重要的单项决策。要使这项系统工程高效正常的运转,也就是系统工程的整体功能达到最佳最优效益,这就需要用系统论的观点和方法,使有利于新疆开发建设的各门学科协调合作。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基础科学和应用科学有机的结合,促使新疆社会、经济发展战略研究顺利进行,而这项系统工程的好坏,就相应的需要建立一门符合新疆经济建设开发的综合性科学理论,以便指导和协调各级系统的步骤和工作,这就本身说明了“新疆学”研究之重点。